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菜场摆摊16年出了两本散文集 她说:写作是我与生活对抗的方式

发布日期:2021-11-27 12:29   来源:未知   阅读:

  上午她是菜市场里卖杂货的流动小贩阿三,小推车上售卖的是苍蝇拍、蚊香盘、马桶刷……摆摊16年,浙江余姚梁弄的街坊邻居都认识这位从江苏如皋远嫁过来的女人;下午她是端坐在电脑桌前写作的陈慧,文字里记录的是那些寻常小人物的故事。十余年来,她已出版了《渡你的人再久也会来》《世间的小儿女》两本散文集。

  10月29日晚,43岁的陈慧接受了北青-北京头条记者的采访。面对摊贩与作家这两个有着巨大反差的身份,她坦然说道,“写作对我来说,就是日常生活中特别平常的一件事情,跟我的摆摊是相容的。一边是柴米油盐,我们普通人必须面对的生存问题,所以生活才是最重要的;一边纯粹是自己的一个爱好。我是一个比较宅的人,不喜欢旅游。除了菜场摆摊、外出进货,其余时间就是看看书,写写东西。同样我也没把文学看得那么高尚和神圣。我的婚姻不幸福,身体也不太健康,我用写作来平衡我的心态,把它作为一个跟生活对抗的方式。”

  2016年9月25日,陈慧注册了个“陈慧家的后花园”的微信公号,至今已推出了393篇原创作品。在微信公号的简介一栏,陈慧写道,“看一个常年扎根于某菜市场的女二道贩子写趣事趣谈,写花鸟虫鱼,写市井百态,写红尘温暖,写你我身边的普通人,用心讲述老百姓自己的故事。”

  在今年10月初举行的第七届浙江书展上,陈慧带着上半年出版的散文集《渡你的人再久也会来》和《世间的小儿女》亮相主会场。据了解,《渡你的人再久也会来》三年再版两次,《世间的小儿女》则登上浙江省委宣传部推荐的“浙版好书榜”。

  这两本书均为宁波出版社出版。责任编辑苗梁婕告诉北青-北京头条记者,她2017年拿到陈慧的书稿,“对于陈慧这类草根作家写的文学稿,说实话是很难在市场上打开销路的。我们是在宁波市及余姚市两级文联文艺精品项目扶持下得以出版的。当时觉得《渡你的人再久也会来》这部作品质量较好,她的励志经历很有价值,出版前后就打磨了一年左右的时间,还增加了首印量。”

  在《渡你的人再久也会来》这本书中,陈慧用33个温情又残酷的故事,描绘出33种细碎而庸常的人生:有被人背后说着笑、当面笑着说傻子的安庆小叔;有一把年纪还被女儿称为捣蛋精的父亲老陈;还有把人生导演成一幕闹剧的邻居万红旗;以及背负“逃妻”之名不断出走的外来媳妇项北妮……

  这些粗糙而有温度的人生故事,打动了苗梁婕。“读她的作品,发现她的写作技巧很笨拙,有很多不成熟的地方,但这种写作有很多人性闪光的东西,那种在人的生命当中微小、残酷却又很美好的东西。”苗梁婕介绍说,在编校过程中,她尽量原汁原味保留陈慧这种粗笨的写作风格。

  《世间的小儿女》是陈慧最近创作的一本散文集,于今年4月出版。新书以她童年成长的苏中平原和远嫁的浙东小镇为背景,描画了其养父、养母、邻居等,以及在小镇菜场中摆摊时遇见的、匆匆相逢的各种人的命运,记录下生命的无奈和庄严,卑微与贵重。

  令苗梁婕印象最为深刻的是陈慧在《大院里的阳光》中刻画的常年醉酒的人,“浮肿着一张黑脸,嘴唇乌青,头发刺猬般地竖着,一件白不白、重庆出台中小学考试新规定。灰不灰的衬衣潦草地套在身上,领子卷成了一张隔夜的饺子皮。”一个“酒虫”的形象就这样跃然纸上了。

  “如果不是长期有心的观察与积累,没有岁月的积淀,这些充满生活气息、鲜活出彩而又准确的文字很难出得来。”苗梁婕认为,陈慧用敏锐的直觉,感知那些因过于司空见惯而被忽略的细节,“阅读陈慧作品的第一感受是,觉得像吃生菜,爽脆活泛还带着股生涩,又正是这股生涩让人感到鲜美”。

  由于陈慧的作品写的都是江南小镇里的市井人物,很有人间烟火气,足球单场推荐:耶贝塔VS贝夏普尔,所以在设计封面时,出版社请人创作了这两幅图,“第一本《渡你的人再久也会来》为水彩版画,第二本《世间的小儿女》则是水彩画,主题都是表现人。”苗梁婕介绍,《渡你的人再久也会来》目前出版发行5000册, 另一本为1万册。

  北青报:之前看过多家媒体对您的人生励志故事的报道,并称呼您为“菜场作家”、“野生作家”,对此您怎么看?摊贩,作家,这两种在外人看来有着巨大反差的身份同时在您身上,在生活中您又是如何平衡与切换的?

  陈慧:我始终不认为我是个作家。我觉得你还是叫我陈慧,这会更让我觉得比较习惯一点。我并不是出了两本书,写了很多文章,就主动把作家的头衔往我头上戴。我首先是一个菜场小贩,其次才是一个文学爱好者。作家是一个很大的头衔,它不适合我,我也不会去认领这顶帽子。

  写作对我来说,就是日常生活中特别平常的一件事情。跟我的主业菜场摆摊是相融合的,一边是柴米油盐,我们普通人必须面对的生存问题,所以生活才是最重要的;另一方面写作则纯粹是我自己的一个爱好。就像大街上下象棋的老人一样,从一开始我就没有图过它什么。所以我不可能把全部的身心扑在写作上面。我不是一个理想主义者,我是一个实干家。我没有把文学看得那么高尚和神圣,普通人驾驭不了似的。真正的生活也没那么高雅,因为我们“干”不过生活。

  我也并不在意说我是一个普通的底层人。我强调生活的重要性,是因为很多时候普通人是没办法选择自己的生活的。我也不会把这个身份打出去做人设。其实没有什么能够撼动生活的地位,哪怕我这会儿才思如泉涌,但如果有顾客走到摊档前,我也会去先忙着招呼生意,回头再搞创作。

  另外我也是一个比较宅的人,不喜欢旅游,逛街。除了上午菜场摆摊,外出进货,其余时间就是看看书,写写东西。我的身体不太好,职高毕业后,生了一场病须终身服药;我的婚姻也不幸福,27岁从江苏如皋娘家远嫁到300多公里以外的浙江余姚,40岁离婚,独自带着孩子生活至今。所以我用写作来诉苦,平衡我的心态,把它作为一个跟不幸生活对抗的方式。

  北青-北京头条:成名前后,菜场上的商贩对您的反应和评价如何?他们会主动给您提供写作素材么?

  陈慧:写作对于我来说,是一件非常隐秘的事情。我跟别人不一样,有的人写个东西在报纸或杂志上发表了,马上就会去告诉身边人。而我从来不跟别人说,稿子发表后拿了稿费,我自己悄悄买点东西回家吃。这样真正等别人知道我在写作的时候,我已经出书了,他们还有什么好说的呢?

  我在浙江生活17年了,小镇上的人并不是通过阅读我的文章而认可我的。我在菜场做小生意,和他们通过买卖建立起一种良好的互动关系。即便2018年我出书了,他们知道了,反应也很平淡,感兴趣的就过来和我聊几句。而我也没觉得出书是一件很了不起的事情,好像能给我带来几百万收入似的,还得像狗尾巴草一样抖三抖,对吧?我本来就只是把写作当成一个爱好,并不指望靠它赚大钱。但是别人把我当成一个励志的对象及典型,推到大众面前去,那我也不反抗。

  至于写作素材,我不会刻意去寻找,也没有人专门给我提供写作素材。我不去迎合市场,写鸡汤励志文、狗血八卦文什么的,我就是写自己喜欢写的东西,仅此而已。我也具体说不上来有些素材是从哪里来的,有时候是一些生活当中的经历,也有菜市场碰到的一些见闻。

  我只是一个认真生活的普通人,尽量把不太如意的生活翻出来一点色彩,让自己心里觉得好受些。我也没有写日记的习惯,而且现在年龄大了,记忆力不好。有时候在菜市场与别人聊天的时候,听到一些稀奇事,觉得是个好素材,有可以写的地方,我就会飞快地找一张废纸,甚至是装打火机的盒子,在这上面记个梗概,放在我收钱的包里带回家,然后再好好酝酿。

  另外我要写的东西一般都在脑子里、心里,没有特别说一定要列个写作计划大纲专门去写一篇文章。我想起来啥就写啥。因为在家里,我一直有一个坏习惯,就是在纸上写不出很长的东西,一定要在电脑上写——好像在纸上写了,涂涂改改以后,觉得太难看了,就不想写了。而在电脑上,写不好就删除掉,重新来过,这样看起来干干净净的,才有让我写下去的欲望。

  北青-北京头条:写作跟阅读密不可分的,您最近在看哪一些书籍?遇到写作瓶颈,您又是如何去突破的?

  陈慧:我家里没有多少藏书,我只看自己爱看的书。最近在看作家沈书枝的书,买了她三本书:《八九十枝花》《拔蒲歌》《燕子最后飞去了哪里》。我看的书都是通俗易懂、有故事类型的,还有汪曾祺、叶广芩、李娟等作家的作品。同时我看书是完全为了愉悦自己的胃口,不管它是哪个大师写的名著,外国作家的书我也会购买,但是如果翻了几页看不下去,我就不会再强迫自己看。

  至于写作瓶颈,我想每一个写作者都会遭遇到的。但是身边的人和事是写不完的,因为你就生活在一个人群社会里。只要有心,你每天都能发现可以写的事情,我只是没有那个精力而已。对我来说,生存才是最重要的。

  还有当你觉得写作没办法继续下去的时候,就先放下。去阅读别人的文章,去那里面吸取灵感。再者我始终不认为我是个作家,没有压力,不像专职作家逼得自己每天搞创作。写不出来我就不写了,不跟自己较劲儿。然后看看书,每天晚上保持一个睡前阅读习惯,就这么简单。